三人身前的白光慢慢消散,扳指溢出一滴漆黑如墨的水滴,被雨水冲刷走,不见踪影。
同一时间,麻脸侍从的面容在赵厌眼中慢慢变化,最终变成了曹徽的模样。
这个才是真正的曹徽!
地上的焦尸变了面容,九窍封闭,化作无面人,不过在身上烧伤的掩盖下,不仔细看难以看明,再一变,这一具焦尸又变了个与曹徽有些相似的面容,显然是曹徽精心准备的。
五天前,曹徽看出黄彪对自己的杀心,故入住净心禅院后就与一位侍从交换了面容,这件事万三也知道,并且在一旁辅佐。
黄彪击杀替身后,曹徽当即转回神都,但不是归令花侯府,而是转而找到好友苏画壁,这才有了苏画壁大张旗鼓入东垣的事情,目的就是拿回曹徽的脸。
之前当街调戏本地县令的女儿,也是为了引得东街暴乱,然后趁县衙请八应门大部过来镇压时,曹徽好赶去净心禅院换脸。
曹徽将这几天的事情小声全盘托出,那天黄彪下手太快,曹徽等不了赵厌的救兵,只能如此行事。
“从此以后,神都的曹徽便死了,我也不会再回神都,这件事还请赵三哥保密。”曹徽恳求道,本来再有一点时间,他收回自己的面容后,完全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没想到末了,竟被赵厌请出钦差剑,硬生生打碎整座净心禅院闯了进来。
赵厌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意味深长的说道:“此处人多眼杂,你俩先跟我走一趟吧。”
曹徽与苏画壁如今被赵厌撞破,畏惧八应门在旁,曹徽只能重新变成个麻脸小厮,跟随赵厌离开。
净心禅院的十几个光头还在自己如今破败的家业中淋雨,显得甚为可怜。
苏画壁悄悄拉了赵厌的衣服,求情道:“了初法师是我家故交,他不知小侯爷的事情,又悔恨小侯爷死的那夜自己不在寺中,这才出手相帮。所以还请赵三哥高抬贵手则个。”
了初和尚就是净心禅院的主事和尚。替赵玄黎讲了一夜佛经,想要超度它的也是了初。
“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帮和尚求情?”赵厌瞥了苏画壁一眼,吓得他畏畏缩缩。
看着眼前这群和尚和霜打的茄子一般,赵厌回想起当初了初和尚上门时他强硬庇护妖猫所欠下的佛门因果,便冲着了初和尚问了句:
“本官毁去你这大好家业,法师可有怨恨?”
了初微微抬头,半急不缓的从盘坐中站起,那群和尚见状,也纷纷起身,足见了初和尚在这寺中是个顶有威望的。
“阿弥陀佛,贫僧出身皇觉寺,来时空空,去也空空,过去空空,未来也空空。既然如此,贫僧又还有什么可怨的呢?”
“呵呵,得亏你这样说,不然便算是赵玄黎理亏,本官也要你们全寺和尚去蹲蹲那神都大牢…”不管了初和尚是不是真的像表面那样大度,赵厌打定主意放这些抗命的和尚一马,转而问道:“那龙怨可还在你等手上?”
“尚在。”
“好好超度。”赵厌点点头,越过众和尚,将他们摘出案子。
苏画壁此番带来的还活着的人都被八应门拿住,赵厌只说苏画壁自己看管,赶走了上来锁人的几个八应门门人,然后叫苏画壁和化身的曹徽跟在后面,旋即翻身上马。
赵厌马鞭一挥,道:“犯人已拿,回东垣城。”
八应门齐齐应声,清点人数,跟着赵厌返回。
到了衙门,此处已经聚了不少八应门中人,见赵厌归来,便来报喜。
两名惊门百户靠着木剑乱戳挤在前头,说是蛇妖已经伏诛,现在尸首正在城外,让东垣城隍派了几个夜游神正在看守。
又有人数众多的休门中人不甘示弱,说是那群凉州人已经全部拿下,只是下手太重,过程中弄死了三个。又有主犯黄彪,被千户大人打得吐血逃遁,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眼看着就要授首。
赵厌各自回应,给了好脸色,知道此案在明面上,当是要就此了结了。
果不其然,赵厌回来后不到半个时辰,张布道就提着昏死的黄彪进了灯火通明的县衙,引得众人欢呼。
主犯落网,在此的八应门终于不用再顶着戴罪之身的名头,只眼巴巴的看赵厌写奏章递上去。
赵厌自然同意,先写了给大理寺的卷宗,因为他名义上还不在八应门编制中,倒不用也给八应门总部递一份。
然后便写奏章给朝廷,此案不过几天就告破,按照惯例当是请功的折子。
所以那些个百户旗本才眼巴巴的想在赵厌面前都露点脸,好将自己在奏章中提上那么一句。
把犯人全部压走关了,再等把奏章和卷宗发往神都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
接下来就要等朝廷看了奏章后的安排,赵厌便让围在县衙的人陆续出歇着,因为下午估摸着还有事。
等人都陆续走的差不多了,赵厌才沉着个脸走出县衙,到了一处被他特意下令关押的房间中。
这里面只苏画壁和曹徽两人。
见赵厌进来后让便八应门接着出去守着,房中的苏画壁和曹徽两人暗暗松了口气。
赵厌当先坐下,也让傻愣着的两人落座。已经一天一夜未眠,赵厌懒得和他们再扯皮。
“说说罢,是什么吓得现在的曹大侯爷不敢回神都,竟想要去出家了?”
“倒也不是出家,只是去北边看看…”曹徽胀红着脸,想要解释,但在心中想了半天理由后,发现自己还真的怕了。
“好吧…是明皇后…”
最终,曹徽娓娓道来。
明家平日里不显山漏水,但实际上家族势力不小,大辛开国太祖的第一任皇后就是明家中人,后来明家又陆续的出了七八位皇后,以至于神都有传言称‘玄家帝,明家后,太平年间少不得。’
当今大辛人皇的皇后也出自明家,曹徽会被明皇后盯上,究其起因,恐怕还是受后宫冲突的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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