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骚鞑子赶到营门口，告诉他们，守两天就放他们走。”李来亨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经过这个月的历练，倒是渐渐有了大将之风。
那边博洛一边要求民夫修筑营垒，一边指挥战兵开始进攻。他要趁天还没黑，一举拔掉这个城外的钉子。
他知道城里现在只有六千老兵，其余都是新兵，就算老兵也只是崇祯十五年以后从贼的，跟自己的战兵没法比较。
这座营垒里都是朱慈焕六天前才从遵化招募的，又无大将指挥。博洛并没有特别的重视。
“车尔布，你带本部兵马进攻营垒。”完颜叶臣之子应声而出。
车尔布领兵向营垒进发，汉人驱口在前，满洲精兵杂混其中，既是监督又是突击兵力。
“传令蒙古人射击”李来亨倒是有些狠心。那些蒙古人将箭射向汉民自然是毫无心里压力的。
“都指大人，这？”张諴还有些不忍心。
“你一个密云副将，这事还见的少了？”李来亨有些鄙夷。“当初你等若是狠心守城，又怎会有几十万汉民被掳走辽东之事。”
“都指教训的是。”张諴躬身。
“找些箭术好的兵，要求对混在队伍里的满洲兵集中射击，每十人一队。每队瞄准一人。”
“贝子爷，流贼营里有大量驱口，跟咱们搏杀的都是科尔沁的蒙古人。”车尔布满身血污，吴克善听得眼角直跳。
“流贼可恶。”吴克善一刀劈了身前的桌子。“本王拼着这些丁口不要，也要杀了李来亨”
“传令天佑兵，率乌真哈超营出战。”所谓乌真哈超，就是重兵的意思，是皇太极在三顺王归顺之后于原登莱降兵中选拔出来的全火器兵，由葡萄牙教官和葡萄牙铸炮师负责教练和铸炮。
“回贝子爷，乌真哈超兵只携带了二将军炮和三将军炮。”耿继茂请示到。
“先行轰击，总不能连个营垒也打不下来。”博洛强行下令。
耿继茂没办法，只能前往布置。
“都指，鞑子把大炮搬出来了。”观察哨紧急来报，望台上也是红旗翻卷，急促的唢呐声有节奏的传出。
广灵门上，朱慈焕正在懊恼。他实在缺乏古代战争的实际操作经验，也不知道在这个周长二十四里的宣府城上完成防守到底需要多少人力。他的三万兵摊在这四面城墙上显得单薄许多。
一米就摊上两三个兵，还都是新兵，他这心里也是虚的紧。这会又看到清军还带着大炮，他顾不得保护炮位了。
“命令炮兵开火，引信长些，发射慢些没事，但是不能停。”他怕火炮炸膛影响士气，只能用这么个办法。
砰！北边广灵门和高远门上的红夷大炮首先发言，西边安定门上的炮紧接着也开始射击。朱慈焕发现在瓮城上的火炮事实上起到了类似棱堡的作用。
士气这个东西看着很虚幻，但是就在炮火响起的那一瞬，朱慈焕在城墙之上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氛围为之一松。
别说士兵们了，就连朱慈焕自己都松了一口气。火炮自诞生的那一天起就不愧于战争之神的美誉。
“这些老兵，都是我爹花银子培训的啊。”朱慈焕看着底下稳稳不动的军阵。这些乌真超哈兵也确实精锐。炮火响起的时候最乱的要数蒙古人，朱慈焕看见有个骑兵都被掀翻在地。就是满人阵列都有些骚乱，可是这些汉军旗一动不动。
就在城上炮火响起的那一刻，李来亨也受到了他人生中第一波次的炮火打击。
“乖乖，要不是营寨内修成了斜坡站台，这一波炮寨墙也就崩了吧。”李来亨开始碎碎念。他望了望北城上的朱慈焕，摆了摆手。
“命令，将塞门刀车拿出来顶上，”张諴到底是老将，他又以塞门刀车为节点，在营寨内修了一圈胸墙。他知道朱慈焕就在北城墙上的时候，他决定不跑了。他不怕死，只是怕比领导跑的慢了而已。
“击鼓，迎战！”李来亨一听炮声停了，就立马命令击鼓。可就在这时，炮声又响了起来。张諴没有动，他知道有些经验，需要李来亨自己去学习。即使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这样的道理。
“命令驱口上前。”车尔布战刀前指，五百八旗满兵，两千汉人包衣混在五千汉民驱口的队伍里。第二波攻城开始了。
“刀盾兵加入射击”李来亨冷静面对。
“妈的，动作快点，没见着主子们都等急了嘛。”马路其实本来就是宣府人士，他的父亲是当初蒙古人寇边的时候被抓了去，崇德年间，他一家又被皇太极掳去，成了镶红旗的旗下包衣。
“老子可要好好表现，弄到半个前程，那可就成了主子了。”马路满脸的热切。他从不怀疑大清的胜利。羸弱的汉人尼堪根本不是满洲大兵的对手。这次进关，他也要抓些尼堪回去种地。父亲的年纪大了，该早些立户才是。
满人在功勋制度上是非常透明的，一个披甲奴到亲王的距离也就十二个前程罢了。在清代，前程不是一个概念上的表述，他是实实在在的改变命运的阶梯。
这其实跟二十等爵制是完全一样的。这其实可以部分解释南明时期为什么投降的明军都变得英勇善战了起来。
明朝这里已经没有上升空间了，即使是科举出身的进士们，想要出人头地也是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无数岁月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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