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
红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郭慧一踏进去,浑身便暖了起来。明明没有燃香,屋里却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她环视四周,只见房间由一张红木山水屏风隔开,外面是一个书架和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等物。旁边博古架上摆着些玉如意花瓶之类的。
屏风里面是一张紫檀彩漆海棠雕花床,素纱软烟罗帐轻拢着,只能隐隐瞧着里面躺着一人。
伺候在屋里的两个小厮,一个名唤洗墨,年约二十岁,另一个名唤侍书,年约二十五岁,皆是姚桐心腹,见郭慧进来,两人丝毫不惊讶,给她行了一礼。
侍书道:“请女郎先更衣洗漱。”
郭慧窘到不知该说什么。
侍书洗墨引她床后面的偏室,里面已经备好了一桶水和干净的衣物,郭慧心中还是有些不情愿,她不死道:“你们二公子何时能回来?”
侍书疏离地回答道:“奴才不知,还请女郎不要拖延,尽快沐浴。”
郭慧见他不好说话,便将目光投向了小一点的洗墨,道:“这位小哥,能麻烦你帮我给二公子传个话,让他回来救我吗?”
洗墨行了一礼,一板一眼道:“女郎不必再说了,总管奶奶说了,此事事关公子性命,任何人都不可从中作梗。哪怕是二公子亲至,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郭慧碰了一鼻子灰,她站着不想动。
她这个人,若是遇到要命的事,常常能集中生智找出脱困关窍,可若遇到这种不要命但是棘手的事,她就需要时间细细思量。
可这种时候,别人又怎会给她时间?
两个小厮见她不动手,便道:“女郎若是不想自己动手,奴才愿意效劳。”说罢,两人一个蹲下来去脱她的鞋子,一个伸手解她的腰带。
郭慧连退了两步,恼羞成怒道:“放肆!你们怎么能对我动手动脚的?”
侍书道:“奴才是公子房里人,自然是伺候公子房里事的,女郎只要在公子房中,便没有什么是奴才不能代为效劳的。”
姚桐曾定下亲事,姚家按照习俗,为他挑选培养了两名陪嫁小厮,后来婚约解除,姚桐便将这两名小厮提成了贴身伺候的。
郭慧见二人还要上前,她握紧自己的腰带,不悦道:“行了,我自己来,自己来总可以吧?你们先出去。”
侍书取出一计时的漏刻,行了一礼道:“请女郎注意时间,待漏刻中的水尽了,小人们便进来伺候。”
郭慧瞧了那漏刻中的水,连两刻的时间都不到。她丧气道:“行了,出去吧。”
她匆匆洗了澡,换上备好的里衣里裤,再开门时,漏刻中水还剩薄薄的一层。
洗墨侍书见她提前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将她带到那半遮半掩的雕花大床前。
侍书拉开床幔,露出一个红木香盒,道:“女郎若是不会,这盒子中有图册。”
见郭慧没有认真听,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东西,郭慧只看了一眼,立刻恨不得挖个地洞逃跑。
可她没办法逃跑,只能一把死死按住盒子,忍羞道:“出去。”
侍书洗墨对视一眼,双双退了一步,行礼道:“奴在偏室候着,若有任何需要,女郎唤一声便是。奴告退。”
郭慧侧着头,不去看他们,待他们退出内室,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像是摸到烫手的物件一般,飞快地把盒子扔到了地上。
她冷静了片刻,告诉自己孩子都生过一回了,这点男女之间的破事根本算不上啥。
她鼓足勇气,掀开了床幔。只见姚桐双目紧闭躺在锦被之下,只露出一张红得异常的脸。
他本就瘦,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如今再看,竟又瘦了一圈,连脸颊都微微凹了进去。
他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里衣,看样子是两位小厮提他擦洗了一番,又换了干净的衣服。
郭慧叫了他两声,见他没有反应,将手伸到被子了,掐了他胳膊一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不死心,又用了点力,他依然无知无觉。
郭慧这才相信,他是真的昏迷了。
跟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发生关系,不是犯罪吗?
虽然她也是被逼迫的,可她毕竟意识清楚。她想象不出他醒来后会做何反应。
大概会很难受愤怒吧?即使是不得已,也得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吧?
郭慧下床用冷水浸了个手巾,给他擦了擦滚烫的脸颊,姚桐紧皱的眉头松了点。
她又倒了杯水,小心地喂他喝下。
姚桐依然没有醒,郭慧等了会,也没有发现他要醒来的样子。
比起平时冷若冰霜的样子,此刻的姚桐红着脸闭着眼、任人摆布的模样,是寻常外人见不到的艳色。
郭慧的心砰砰直跳,浑身都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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