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今天这么晚了还没收摊,当心媳妇在家中不依啊。”
赵厌靠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烟杆伸出桌沿敲掉烟灰,重新别回腰上。
一个四十余岁,头发有些泛白的男子甩着洗到一半的手过来,显然是刚准备收摊。“厌哥儿瞧你说的,我要是不多拿点钱回去,也不好意思去见我那黄脸婆啊。”
“今个还是老样子?”李伯擦手询问道。
“对,装大碗馄饨,汤的话你自己拿捏好了。”
“得嘞,馄饨正好还剩下些,等下给您全端过来,还有些酱羊杂下饭,汤的话今个有鱼汤,汁水白嫩。煮出来的鱼骨都帮您收拾好了,原本还想着您今个不来的话,等下就挂在您家院墙上。”
“那就谢您了。”
赵厌在自己住的地方是没开伙的,吃饭不是在衙门就是在街面上解决,李伯这里的馄饨他常来。
曾几何时,赵厌也打算自己做饭菜,但结果嘛,吃完后大概有种舌头上中了一箭的感觉…
不一会儿,一盆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份量几乎占了小半个桌子。
赵厌十文钱早就摆在了桌上,被李伯笑着收走。
明劲期的武者饭量极大,因为不多吃点的话可能练着练着就气血亏空挂了,那还练什么武,所以自古以来就有穷文富武一说。要是寻常人过来这摊吃碗混沌,份量怕是两文钱也就足够了。
正咋咋呼呼的埋头吃着,摊主李伯和其他人的争执声突然传到赵厌耳中。他抬头一看,见一赤着膀子的男子正在夜风中叫嚣,身资潇洒。
“蛤!大爷我好不容易出来吃完馄饨,你个老东西跟我说没馄饨要收摊了,没馄饨你开个屁的馄饨摊!老东西,你老实说是不是看不起大爷我啊!”
“没…没这回事…”
“老东西,大爷废话也不多说,你害我吃不成馄饨,那你就赔我馄饨钱好了。”
“蛤!才五个铜子,你打发要饭的啊!”
李伯被一把揪起,不由得把求救的眼神看向赵厌的方向。
赵厌坐在桂树下,如今又是夜深,找茬的那个并没有看见树下还坐着个人。
只见赵厌端起盆,鱼汤馄饨全部咕噜噜的进了肚子,他这才起身,一边慢条斯理的抽出烟杆,一边走近。
用火石喀嚓点好烟杆,赵厌吐出一个烟圈,感叹道:“果然是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赵厌身上的捕快服未曾脱下,闹事者看到他靠近,顿时放开李伯,小心翼翼的赔笑道:“哟,原来是有位差爷在这呢,怎的,这摊子是您看的?”
赵厌当了快两年的捕快,和这些地痞流氓打交道的机会数不胜数,他一口烟圈喷在那人脸上,讥笑道:“你是刚从外地来的吧,来东垣混饭吃,也不说先拜码头!”
闹事者见赵厌说得吓人,岁数却年轻,便壮着胆子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赵厌突然动腿,一脚便将他踹出两丈远。“好叫你个腌臜东西知道是什么意思!”
对方连明劲的边都没摸到,普通人一个,所以赵厌这一脚留了不少力气。那闹事者捂着肚子爬起,也不敢撂下什么狠话,灰溜溜的逃走。
见他走了,李伯这才提着东西靠近,“厌哥儿,这次多谢您了,你看这是一点心意。”
赵厌转身,眉头顿时一皱,让他把铜钱收回去。
“李伯,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哪有兔子吃窝边草的道理,鱼骨我就收下,钱你还是自己得着吧,免得我出手后你还更加破费。以后再碰到这种不讲规矩捞过界的泼才,你直接报我的名字就是。”
衙门捕快虽说只是小吏,但怎么说也是在县衙挂了名字的人。自己家附近不听话的地痞流氓早就被捕快们整进牢房了,剩下的都是捕快们的眼线帮手。
正因为如此,对外人来说县城里的水还是有点深的,所以赵厌才说那个闹事者没有拜码头。
只要多打听一下他就知道,这片附近在东垣县城的地痞流氓中,公认是属于赵厌的地盘。
别了满是感激李伯,赵厌提着鱼骨走进桂树深处的胡同。
赵厌自己一个人住,故当初来县城时就只找了个一进的院子住下。
走进大门,落下房栓,还不等赵厌一个懒腰伸完,一只黑背白腹的猫就从房顶跃下,在一旁守着饭碗直叫唤。赵厌今天晚归,可把它饿惨了。
“你看你那样,整天就知道待在院子里晒太阳,干等着我回来伺候,也不知道当初怎么没饿死你。”
说归说,赵厌还是一边打开包着鱼骨的油纸,全部倒进它的饭碗,李伯的生意不错,拿出的鱼骨的份量可不小。
今天就这样了,明天给你买鱼吃。
“喵…”
黑白猫不屑的看了赵厌一眼,背对着他就开吃。
“这个烂猫,吃我的住我的,竟然还不甩我…”赵厌摇摇头,自顾自的去打水来院子里洗澡,准备休息。
这猫以前是只流浪猫,一年多以前被赵厌收养,那时候赵厌也只是刚来县城没多久。
第二日,赵厌早早起来,去县衙点卯上班。
陈县令为人倒是爽快,见上午少事,便带着赵厌去另一边的府衙见东垣县尉。县尉官阶从七品,比不得陈县令正七品,不过两者互不统属。
当今皇帝好武事,东垣县尉作为一县武官之长,武功自然不低。赵厌也看不出他的境界,只觉得最低也是暗劲中的好手,高自己一个境界。
“昨天在喜岷村杀了只妖物的就是你?武功修为倒是不错,唤做赵厌?”
县尉捋着胡须,笑道:“出身赵家倒是难怪了,县衙都头虽名属本官麾下,但平日多在陈县令手下听命。既然县令举荐你,本官自无不可。”
“谢县尉大人。”赵厌抱拳躬身。
东垣县尉挥挥手,“嗯,下去录官身便是。”
陈县令和县尉显然还有事要谈,赵厌便跟着尉府的人退下。
县尉府走流程问了籍贯,家庭。赵厌父亲有两子,赵厌为大兄,生母在四年前病逝,后赵父扶了侧室坐正,也就是赵厌之弟的生母。这些没必要造假,赵厌一一填上。
正式录了官身后,便新发了都头服穿着,赵厌一时间整个人焕然一新。
其后,为赵厌录官身的小吏送赵厌出门时,笑着说道:“赵都头,我家县尉大人幼子已有十二岁,正是到了拿东西筑基作补,练出明劲的时候。”
这是公然索贿啊…赵厌思考了一下,回笑道:“我省的,那猪妖之心稍后便送来,这也是我这做下属的一番心意。”
“如此最好。”
一头猪妖的尸首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不仅县尉上心,还有那陈县令虽然不是武者,但也早就叮嘱过,让赵厌领着猪妖游街后,便在城门口解剖发卖。
猪妖其它东西都能卖,只是那比成人还重几分的猪头骨和獠牙,要完整替县令大人留着,他要拿回家收藏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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